贺玲做春饼

记忆就像一碧波澜壮阔的大海,激起的每一朵浪花,都在深情地回望凝视着你……

——题记

“三儿哎,不敢添柴了哟。”我蹲在炉膛根正起劲地看着炉膛里“呼呼”冒起的火苗。姥姥小跑过来,手不停地往围裙上擦拭着。“瞧瞧,瞧瞧,糊了、糊了。”姥姥用手快速地掀起饼边,掀过来,“我吃吧,不能可惜这粮食了。”“姥姥,咋叫可惜了。”“傻丫头,你还小,咋知道粮食的钟贵呢。”那时的我才四、五岁,正是孩提时代顽皮的时候,小小的我怎么高兴怎么来,像个男孩子。望着姥姥焦急又无奈的神情,我有点收敛了,“姥姥,我以后不玩火了。”我低下头,起身上前拽住姥姥的衣角,认错。“好,来,姥告诉你怎么烙春饼,这火啊不能旺,柴火不能添多了,有一点火苗儿,让柴火温温地热着锅底,这样饼子烙出来软软的,有韧性,卷起饼来吃着有嚼头,香。”姥姥把围裙撩起蹲了下来,用满是老茧的双手攥起我的手,紧紧的、喇喇的、刺刺的,攥着,攥着,我的手心热乎起来,好像瞬间要融化了。

“姥姥,啥叫春饼。”

“我的妈妈说,哦,就是你的太姥姥。”我稚嫩地望着姥姥,挨得近,她呼出的气息到了我的脸上,热热的,她的脸,被炉膛里的火映衬着,有点发红、发亮,她的眼神深深的,能看到远方。“古时候啊,有一个书生,他的妻子叫阿玉,两个人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书生专心致志读书,常忘记了吃饭,这可急坏了阿玉,她左思右想,终于想出了做春饼的办法,春饼既能当菜,又能当饭。不久,书生赴京赶考,带上阿玉做的春饼当干粮,后来,居然中了状元,书生高兴的把春饼送给考官品尝,考官一吃,赞不绝口,以后啊,就慢慢的流传到了民间百姓这里,寓意着迎春、祝福。所以呀,立春这一天,姥姥,不管有多忙,也要放下活儿,烙春饼吃,让咱家一年都是好光景。”

“姥姥,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,你的妈妈也烙春饼吗?”我把手从姥姥的大手里抽脱出来,摸着姥姥厚实的膝盖,天真地问着姥姥。

“傻孩子,姥小时候是旧社会,那时候哪有现在的好生活,白面有的是,随便吃,春饼里还能卷上肉、鸡蛋、面酥、各种配菜,那个时候啊是高粱面,能有点白面都要给老人、重要的“切”吃的(我家是辽宁人,东北话是客人的意思)。”在姥姥的眼神里仿佛有了她的妈妈身影,在灶台前掀开锅盖,用手拨开气雾,把春饼翻一下,在锅心中央转一转,眼神却瞅向窗外,透过窗户纸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的近了,听着熟悉的跺脚、咳嗽声音,姥姥的爸爸回来了,姥姥的妈妈赶快收拾火炕上的木桌,木桌上有姥姥玩的针线、布头,赶紧端出用屉布蒙着的刚烙出来的春饼,这时,姥姥的爸爸脱了鞋,上炕盘起腿,拿起筷子,拿起饼,在他的那双大手上摊开,就着那么一小碟一丁点的酸菜,就着碗里从大酱缸里盛出来的酱,轻轻的细细的卷着,目光是那样的柔和,此时,窗外已经暗黑下来,在煤油灯下,他的神情卸下了男人担负的所有事情,就是在卷他手中的饼,卷好后摸了摸炕边姥姥的头,轻轻的把带着父亲手掌温度的饼放到姥姥的手心里,“来,姑娘,吃”。姥姥的爸爸、妈妈温存地望着女儿,享受着亲情忘记了窗外的一切。

“姥姥,等我长大了,我也给你烙春饼。”“好三儿,姥姥没白疼你,等姥姥老了,干不动了,就吃你烙的春饼。”此时,我已把脸贴到了姥姥的膝盖上,姥姥的体温荡漾在我的小小的心房里。

时隔多年,一些往事都已淡忘,但儿时烙春饼的情景却永远留在了记忆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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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

杨志强

作者简介:赫玲,高级政工师,籍贯吉林省磐石县,中条山集团文联写作协会会员,就职于中条山集团新型建材公司,作品见于《运城晚报》、《中国有色金属》等报刊杂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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