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各种果汁和卷各种懒面包

这两天降温,可把丁小刘冻坏了。

明明坐在封闭阳台,一百八十度摊平了晒,可凉气还是从脚底蔓延到膝盖,又冷又疼。

靠喝热水取暖吧,没半个小时就想上厕所。一泡出去,热量被带走,反而更冷了。

只能拼命跺脚,以让冻僵的双脚恢复知觉,免除疼痛。

但可恶的是,前两天靠跳绳还能缓解寒冷,这两天寒流一来,动不动就零下十度,空气凉得拔人,再怎么跳绳也无济于事了。

勉强撑过中午,随着日头减弱,丁小刘都被冻得心慌。没办法,只能跟着家里人去跑步。

说是跑步,其实就是走路。

只是因为在农村,鲜少有人这么漫无目的地走,而家人养成这个习惯的初衷是锻炼身体,因此非常随意地称它作跑步。平常一般是极早的早上,丁小刘起不来。现在是为了驱寒取暖,勉强算即兴加跑吧。

跑步的路一直向南,两边都是麦田。

这个季节的麦子很矮,还没不过鞋面,绿得发黑,丁小刘总怀疑是被冻的。

丁小刘的家在平原,目之所及别说山,连坡都没有。也没有大片的水。因此在下个村庄之前,满眼都是广大、黑绿的小麦。

横的竖的路被画在其中,像棋盘上的格子,工工整整,很难不令人想起《桃花源记》里那句“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”。但其实‬鸡犬都被冻得不叫了。

除了路,还有桥。

这里的桥和路一样,都是新修的,为保护性农田修的,刷着醒目的黄漆,点缀在黑绿的麦田里,并不难看。

远处,村庄和野地里四不靠的养老院安静地矗立着,显得很近。

夏天就不是这样了。

要是七八月回来,满眼都是青纱帐,也就是玉米——比人还高的玉米,人走在其间,除了眼前的路,什么也看不到。什么村庄啊,养老院啊,都像藏在满天星斗的星座,只有地图在心里的本地人才看得到。

那种情形下,一个人来走,多半也会心慌。

但不是冻得心慌,而是吓得心慌。因为满目绿绿的、比人高的玉米,风一吹哗一片,谁知道哪片里藏着什么。

要是遇到人——遇到熟人还好,要是长相凶蛮的陌生人,或是看不到人影的车,以往看过的电影、恐怖故事便会钻出来吓人了。脑洞大、内心戏多的,还真没准给自己吓出个好歹。

不过,夏天再怎么吓都不冷。

哪像现在,光溜溜的,连个挡风的东西都没有。往南还好,总算背着风,说着话,越走越暖。就怕回来的时候,因为朝北,满面都是刺皮的寒风,吹得人额头痛。

好在脚已经暖和了,虽然也有些发沉了,开始在地上拖沓拖沓的,而且并不知道这个热量能维持多久。所以就很想吃热的,还特别想吃辣的,吃完辣的变成热的,全身发暖。

于是在网上找,找到一种油泼辣椒的方子,光听就觉得暖和,还香。

这是道拌菜,丁小刘就地取材,选择了家里现成有的土豆和莴苣,各自切片(其实丝更入味,但家里人不太能吃辣,所以选了片)。另外,莴苣叶子也不浪费,一块清洗了切段。然后烧水汆烫,煮熟备用。

之后准备料汁:蒜末、芝麻、花椒粉、辣椒粉。

花椒粉上次已经提过做法,辣椒粉也是丁小刘家自制的。同样干辣椒在电饼铛中焙香,为了增香,还可加入黄豆、花生等一起上铛,焙香后打成粉末即可。只不过这样一来,辣椒素的密度就大大降低,爱吃辣的需要增加用量。

总之这几种东西先放到拌盆中,锅中热油烧得冒烟,浇上去,激发出香味,然后加蚝油、生抽、醋、盐、鸡精、香菜,混合均匀即可装盘。

因为味道过于香辣美味,丁小刘盛赞它为可以拌一切的料汁。

配这道菜的饼,当地叫懒馍。

顾名思义,即偷懒时做的馍(饼)。

可是并不能百分百偷懒,要和面,还得是软和的面。但不用发酵,直接揪成剂子,擀成薄饼——要是直接在鏊子上炕,就叫烙馍,在本地可以卷一切,尤推荐羊肉串,绝对人生不白活的感觉。

懒馍不上鏊子。

大锅中煮着粥(该干嘛干嘛,不耽误,此亦为懒馍名字一处由来),保持中火,上面搁篦子,擀好一个就摞一个上去……直到全部进锅,大火蒸熟,出锅,再把饼一张张拆开即可。

这样做出来的饼,虽然只是普通面饼,平平无奇,但毕竟有大灶加成——丁小刘想,自己也许对烧柴火的大灶有滤镜。在她看来,即便土坷垃,只要用大灶做,都不难吃。

何况这是精面粉蒸出来的饼,带着大锅的镬气,浓浓的麦香,热爱面食的人都无法拒绝。尤其是,配着香辣多汁的土豆片、莴笋片、莴笋叶子——果然前两位还是切丝更好卷。

但丁小刘还是更喜欢片的口感,因为除了材料激发出的香味,片比丝浸染料汁的表面积小,因此得以在料汁的浓烈味道外还保留有食材自身的口感和清醇味道,食用体验更为丰富、完整。

最关键的是,要配这种口味丰富、刺激的油泼辣椒拌菜,倘若不是这种平平无奇的白饼,难保主次打架,味道互相影响,因此还能不能获得现在这样完美的搭配和味道就不好说了。

说起来,吃东西和做人一样,究极一次绽放虽好,但巅峰之后势必都是下坡。所以何如现在,一些方面惊艳,另一些方面就保留些空间,互相搭配,美味长久。否则,两边大打出手,结果只是两败俱伤,何来美味?

因此,丁小刘以为,要配这道菜,唯有这张饼,它俩是绝佳CP,可以直接锁死。

很快,丁小刘就吃得满嘴流油。油泼辣椒的呛香,和大锅蒸懒馍的热气腾腾完美结合,舌尖发烫,发疼,身上也开始辣味催生热意。

就连不能吃辣的家人,也一边斯哈斯哈地吸气,一边大快朵颐,不忍弃筷。大家互相笑话真香,一低头,才发现料汁已经从饼里流出,进到手指缝里,于是急忙低头去舔手指,顿时狼狈而好笑。

好在,这里都是家人,没有需要注意形象的半生不熟的人,再怎么狼狈,再怎么被取笑,也不会令人有促狭、尴尬之感。所以家啊,丁小刘想,原来就是可以让人忘记吃相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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